《拯救生命的烤肉》赏读

    〔原文〕
                     
    拯救生命的烤肉
                           

                                                          作者: 于 光

      
冬季的落基山脉普利斯特里山谷,是得天独厚的天然滑雪场。年轻英俊的橄榄球运动员卡罗吻着他心爱的未婚妻贝蒂,贝蒂含羞地依偎在卡罗胸前,闭上了眼睛,什么也没有说,沉醉在诗一般甜蜜浪漫的幻想之中。 
   卡罗和贝蒂情意缠绵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滑雪,在银白色的世界里比翼飞翔。但是,两个人很快就了,闯进了一块也许从来就没有人到过的雪域。 
   在迷路的第二天,一阵凛冽的寒风推搡着贝蒂单薄的身躯,卡罗赶忙扶住她。他把贝蒂抱到附近一个积雪半掩的山洞里,用从雪野上拾来的为数不多的树枝,为贝蒂燃起了一堆生命之火。然后,卡罗转身去外面弄吃的,但他还是两手空空地无功而返。在这样寒冷荒芜的雪地里,哪儿会有食物呢?就这样,两人在饥寒交迫的痛苦中熬了一天,贝蒂已变得极度虚弱。搞不到食物,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死亡。 
    在迷路的第三天上午,仍不肯放弃希望的卡罗又两手空空回到了山洞。他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左臂不见了,只剩下血淋淋的残缺的袖管。贝蒂搂着心爱的恋人哭着询问,原来卡罗的左臂被一只觅食的棕熊残忍地咬掉了。 
    贝蒂再也不奢望能够走出雪谷,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带着泪水也带着颤栗的微笑,尽量享受着告别这个世界之前的最后的温存。 
    夜幕降临了,贝蒂沉沉入睡,次日早晨醒来时,却发现火堆上放着一块烤肉。 
    “我夜里逮到了一只冻僵的野兔。”卡罗神情疲惫地说。 
    于是,贝蒂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卡罗却没有吃,他说早已吃饱了。贝蒂吃个半饱后,留了一块烤得漆黑的烤肉,准备在两人最需要的时候再吃。然而,卡罗因为昨日失血过多,加上这几天体力消耗太大,终于倒在了落基山上的雪地里,从此再也没有站起来。 
    在卡罗去世后的第三天下午,贝蒂被搜索小组救了出来。那时,她已经两眼呆滞,形同枯槁。 
    在萨斯卡通红十字医院的病房里,当一位医学教授了解贝蒂为什么能在满地冰雪的绝境中坚持了这么久时,贝蒂回答说:“是爱,还有这个!”随后,她拿出了保存下来的一小块烤肉。 
    教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那块救她生命的烤肉后,不由惊讶地说:“这是人肉啊!这是人的左臂!” 
    霎时,贝蒂的脸色无比苍白。她立即想起了落基山上的皑皑白雪,想起了男友卡罗痛苦的微笑和血淋淋的臂膀。她明白了,她似乎看到了卡罗在锋利的岩石上自残的惨烈场面……她明白了一切的一切! 
    贝蒂把卡罗送给她的那枚订婚的蓝宝石戒指紧紧地捂在胸口,失声痛哭。 
    贝蒂毕竟还年轻,而且善良、聪明和漂亮,向她求婚的人自然不少,但她婉言谢绝了所有的求婚者,她忘不掉卡罗。她半夜常做恶梦,母亲说她在梦里总是喃喃呼唤着卡罗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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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jjol.cn 2005年10月21日 转载

   
  〔赏读〕
       如同《泰坦尼克号》中写男主人公杰克为女主人公露丝献身一样,《拯救生命的烤肉》又为我们描述了一个凄怆悱恻的爱情故事。卡罗对贝蒂的爱,较之杰克,更为悲怆,更为惨烈,更为感人。
       首先,作品为这个悲剧故事安排了一个凄美的环境。“冬季的落基山脉普利斯特里山谷,是得天独厚的天然滑雪场。”于是男女主人公便“沉醉在诗一般甜蜜浪漫的幻想之中”,“在银白色的世界里比翼飞翔”。但这只是为下文写迷路后的困境作有力的铺垫。他们很快“闯进了一块也许从来就没有人到过的雪域”,这里唯有“凛冽的寒风”、“积雪半掩的山洞”、“寒冷荒芜的雪地”。浪漫的爱情遇到现实的严酷考验:他们在“饥寒交迫的痛苦”中煎熬,“搞不到食物,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死亡。”这就为后面情节的发展规定了别无选择的途径,尽管这对主人公来说太残酷。极乐与极悲,大起与大落,悲剧环境与悲剧情节、悲剧人物的关系,在这里演绎得淋漓尽致。
       作品以细腻的笔触把这个悲剧故事的情节描绘得凄婉感人,衬垫与突转、伏笔与照应的艺术手法在作品中得到充分而新奇的发挥。从热“吻”、“依偎”、“甜蜜浪漫的幻想”、“情意缠绵”、“滑雪”时的“比翼飞翔”到“迷路”,是一折;从“两手空空”到“左臂不见了,只剩下血淋淋的残缺的袖管”,是二折――最重要的一折;从“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尽量享受着告别这个世界之前的最后的温存”到“发现火堆上放着一块烤肉”,是三折;从贝蒂“留了一块烤得漆黑的烤肉,准备在两人最需要的时候再吃”到卡罗“再也没有站起来”,是四折;从贝蒂“拿出了保存下来的一小块烤肉”到教授“惊讶地说:‘这是人肉啊!这是人的左臂!’”五折――水落石出的一折。至此,文章推向了最高潮:“霎时,贝蒂的脸色无比苍白。她立即想起了落基山上的皑皑白雪,想起了男友卡罗痛苦的微笑和血淋淋的臂膀。她明白了,她似乎看到了卡罗在锋利的岩石上自残的惨烈场面……她明白了一切的一切!”而读者的感情也被带入最高潮。尤其是“卡罗在锋利的岩石上自残的惨烈场面”的幕后处理,极为恰当,是使作品具有强烈感染力的关键。
       值得注意的还有,作品运用了近乎白描的纯美的语言。故事中主人公真挚感人的爱情,扣人心弦的情节,已无须用浓墨重彩去修饰。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例如,男女主人公如此生死相依的情感,却并无什么海誓山盟般的豪言壮语。文中记卡罗的话仅有一句:“‘我夜里逮到了一只冻僵的野兔。’卡罗神情疲惫地说。”记贝蒂的话也仅有一句:“是爱,还有这个!”但,这已经够了。
        《拯救生命的烤肉》是篇好作品,让我们记得它,记得卡罗、贝蒂。
      如果高中以上的同学和老师们想从心理学角度研究本文成功的原因,王浩雷、段宁的《〈泰坦尼克号〉成功于心理战术》可以一读。




    〔参读〕
        
《泰坦尼克号》成功于心理战术
            

                                              王浩雷 段 宁

       公元1912年4月14日,上帝与自信心渐长的人类开了一个沉重的玩笑:把一块冰放在了当世造价最高、排水量最大的豪华游轮泰坦尼克号的航线上,号称“永不沉没”的“梦幻之船”就此梦断处女航,长眠海底。80余年后,一个叫好莱坞的影视公司把透彻时空的镜头对准了这艘沉船,并附会上一段激情浪漫的爱情故事,由此赚得人流汹涌,涕泪润流,钞票滚滚,掀起了全球性的“泰坦尼克热”。
      《泰坦尼克号》的巨大成功,使影评家们惊诧,更令导演们沉默,除了场面宏大和演技不错外,他们实在不明白,这么一个老套简单的片子,究竟有什么魔力颠倒众生。在此,略陈一家之言。
        我认为,《泰坦尼克号》的成功,主要的不是投资、高科技运用和演技的问题,更不是所谓的“靠宣传效应”,这几方面在该片之上的好莱坞大片,尤其是科幻大片,比比皆是。该片的成功,主要在于对社会心理因素,尤其是女性心理因素的把握。
        首先,附会历史海难,先声夺人
        泰坦尼克号的沉没,带给人类的不仅仅是人员伤亡和物质损失,更有精神上的创伤。这一海难的阴影,几十年来一直没有消散。影片以这一众所周知的海难为背景,在宣传上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用。
        其次,老片新拍,诱人探奇。
        就泰坦尼克号沉没事件,曾演绎过一些文艺作品,电影《冰海沉船》也曾轰动一时,给人们留下了较深的印象。老片新翻,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不由人拭目以待:好莱坞能拍出什么新花样。
        上述两手并不新奇,它虽对人们心理(当然也包括女观众的心理)产生了普遍的影响,这种影响并不深。对女性婚恋心理的成功把握,则使《泰坦尼克号》拥有了理论上接近人类总量1/2的铁杆观众群。
         一、“一见钟情”
        虽然老套,却具有永恒的魅力,对富于感性思维和幻想的女性,其魅力更是光芒四射、无坚不摧。
       《泰》片的编剧和导演让男主人公杰克对女主人公露丝一见钟情长时间痴迷凝视直至女主人公未婚夫将其带走。《泰》片又成功地让不少妙龄女观众对男主人公的一见钟情,百看不厌。
        二、“英雄救美人”和“慧眼识英雄”、“美人救英雄”。
        女主人公行将跳水自尽之时,男主人公适时出场,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人”。作为一个弱女子,当然是非常漂亮的弱女子,受尽苦难,终有一天遇到白马王子,喜结良缘,自此苦尽甘来,这是古今中外历代少女的青春梦幻。但若只此一式,女观众们难免心生遗憾——奉献爱和牺牲精神是女性的天性,只接受不付出怎么行呢?于是,《泰》片随即又安排了女主人公为男主人公辩冤,当然,仅此场景还不够。于是,女主人公逐渐与之相爱――千金小姐爱上穷困书生”,“爱”得到了奉献。在沉船过程中,女主人公奋不顾身地寻找和解救被拷在船舱的男主人公,展示了女性的牺牲精神,给女观众们上了一道丰盛的大菜。
        三、新奇、浪漫、刺激、冒险与偷情。
        女主人公与男主人公相识前的心态是:
       “我觉得这一生不外如是,像活了一辈子似的——不尽的宴会、舞会、游艇赛、马球赛……接触到的都是思想狭隘、言语无味的人,像站在悬崖边上没人拉我回来,没人关心,甚至无人理会我”《泰》片女主人公幕后白。
        于是,她要摆脱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内心矛盾之时,被男主人公发现和搭救,更巧的是男主人公不仅帅气、健谈,还来自与自己有天壤之别的平民阶级,有着与自己那平淡的生活完全不同的丰富人生经历。
        随后,男主人公粗俗的吐口水、晚餐上的洒脱自若和精彩演说及纸条约会、下等舱场面和气氛迥异的舞会以及与男主人公同一阶级的人们……无不让女主人公感到新鲜、刺激。接下来,男主人公的理解、赞美和爱情攻势,就不止让女主人公感到新奇了,更有内心渴望的浪漫、被激发的冒险冲动和对危险爱情所带来的刺激的体验,逃脱未婚夫搜捕后的货舱疯狂,把这一爱情游戏推向高潮。
         就人类心理来说,品尝偷情的新鲜刺激并不只是未婚男女的专利,即便那些很恩爱的夫妇也不例外——这种心理及行为有时与夫妻关系无关。当然,有惊、有险又无险是大多数偷情者的愿望,已婚的偷情者往往并不想重组家庭,只想通过这样的体验让自己的人生更丰满一些。中年男女们对《廊桥遗梦》的喜爱(大多是偷偷地),也说明了这一点。
        四、超越世俗阶级界限和对传统、权威的叛逆。
        少男少女心目中的爱情是纯洁神圣的,这种真正的纯洁的爱情往往通过对门第的超越和对传统观念、对师长教导的反叛得到体现:周围的人越是反对,两个人的关系发展越快、越深。
       《泰》片男女主人公的爱情,尤其是女主人公对男主人公的爱,正是这样安排的。两个人分属不同的阶级,其爱情尤其受到了女主人公母亲坚决反对和女主人公未婚夫的阻挠,女主人公的未婚夫甚至不惜栽赃陷害、以生命相威胁,但男女主人公令人满意地经受住了考验。
        五、男人为爱而死,是女性自我的最大肯定和满足。
         不少女观众对《泰》片男主人公的死唏嘘不已、抱怨不休,却又一趟趟往电影院跑,乐此不疲;不但自己看,还强迫男朋友或丈夫陪看。女观众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她在意识里希望男女主人公有情人终成眷属,潜意识里却在为男主人公的殉情感到欣慰和满足:男人能为自己牺牲,是对自己魅力的最高肯定和对自己价值的最大承认。女人不仅要“为悦己者容”,同时也要求男人做到为己慕者死。男主人公的死,是《泰》片最漂亮的一笔,也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经久不衰的谜底。
         可见,《泰》片对女性婚恋心理把握的全面和深刻,是一般爱情故事所不能企及的,“98《泰坦尼克号》风暴”之所以形成也就不难理解。
        99伊始,《拯救大兵瑞恩》登陆,该片与《泰》片的成功有殊途同归、异曲同功之妙——《泰》片是抓的观众心理,《拯》片则是刻画主人公的心理、人们在那种场合的心理。相较之下,国内影视创作在这一方面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希望我们的编剧、导演和演员能受些启发。
               (责编 李 笔)
                                      摘自www.ccnt.com.cn/book/mag_wisdom/